讲讲你听过好看的鬼故事?
我爷爷叫张自清,是一位远近闻名的大师。
十里八乡的,不管谁家出了神神叨叨的怪事,第一时间都会来求他出手。
驱邪捉鬼看风水、操持红白喜事,我爷爷样样都行。
上小学那时候,看了几部鬼电影后,我还特意问过爷爷,问他这世界上,到底有没有鬼。
爷爷给出的答案,哪怕我如今已经初中毕业了,但还记得很清楚。
当时爷爷摸着我的脑袋,对我说——
淼儿,要相信科学!
但我始终想不明白,明明小时候口口声声对我说,妖魔鬼怪什么的都是扯淡,让我好好学习,天天向上,以唯物主义思想指引人生,怎么从今年起,一切就变了模样?
从大年初一那天开始,也不管我能不能理解,爷爷他就像填鸭似的,手里拿着根棒子,逼着我背各种手印、咒文,还有让我一看,就被等高线晃得眼晕的风水图......
记不住?
直接就是一棒子!
爷爷的手法非常娴熟,明明我疼得觉得骨头都快碎了,可偏偏身上却没留下任何外伤。
挨了打以后,我觉得我爸除了过年以外,之所以常年不回家,很可能就是小时候被爷爷打出了心理阴影......
老人家的口风变了,他说妖魔鬼怪,确实是有的。
要不然,当个骗吃骗喝的神棍,一年两年或许能瞒得过去,但无论如何,也不能像他这样,一混就是大半辈子。
为了不挨揍,我也只能努力学了。
但越学,就是越迷茫。
有一次手上划了条血口子,我试着用从爷爷那里学来的止血咒给自己止血,剑指画符、抬脚跺地,一句急急如律令后,该流的血,一滴都没少流。
事后我问爷爷是怎么回事,结果又挨了一棒子。
他说我没有法力,让我别瞎试,现在能背下来就行了。
我问过爷爷,要怎么样才能有拥有法力。
法力这东西要怎么练,爷爷没说,他只说快了,我很快就会拥有法力,而且比很多人修行一辈子的法力,还要更加深厚。
这种高深莫测,仿佛能无中生有的话,我当然是听不懂的。
今天,是个好天气。
风和日丽,暖风如酒,我懒洋洋的躺在院里树荫底下,昏昏欲睡。
爷爷一大早就出门了,这是我难得的偷闲时间。
闲下来的我,不禁思考了起来。
真要论起来的话,老爷子这前后的变化,也并不是无迹可寻。
差不多就是过年之前吧,我记得很清楚,就是小年那天,爷爷出门回来的时候,带回了一截木头。
那截木头长相颇为奇特,从树心到树皮,都有六道纵纹,就好像六条棱一样。
当时我就问过,爷爷说那是真正的降龙木。
木头而已,还分真假?
但那截所谓的真降龙木,我也只看到过那么一次,因为从那天以后,随着爷爷屋里叮叮当当的声音响起,我就只看到了一些碎木碴子。
好像是他把那截木头,给雕成什么物件儿。
而从那天以后,爷爷就变了......
吱呀!
正走着神儿的时候,随着院门打开,爷爷回来了。
看到他手里的棍子,我心里猛的一个激灵,连忙从躺棒上跳下来:爷爷,我没偷懒,我有看书......
行啦!
出乎意料,之前明明一发现我偷懒,二话不说就直接是一棒子,结果今天,老爷子居然和颜悦色的朝我摆了摆手:一张一弛之谓道,逼得太紧也是事倍功半,今天你就休息一下吧......对了,村南头的山上有野生的金银花,你给我采点回来。
好!
我想都没想,直接就把头一点。
采金银花什么的,总比看那些让我眼晕的风水图有意思多了。
但我没想到的是,爷爷停顿了一下,似乎是有些犹豫,又说了一句:或者,你去药店里给我买点现成的,也可以。
药店太远了,我还是去山上采吧,我先过去了啊!
说着话,我生怕爷爷反悔,忙不跌的就跑了出去。
跑出院门的时候,我隐约的好像听到,爷爷他......叹了口气?
可能是错觉!
艳阳天那个风光好,红的花是绿的草,我乐呵乐呵向前跑......
阳光下的我,欢快无比的往大山里跑。
不是我没什么上进心,这跟我今年是十七岁还是七十岁都没什么关系,实在是......自从发现那止血咒屁用不顶,我对那些奇奇怪怪的没用知识,就提不起半点兴趣。
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在这座从小到大,我不知道爬了多少次的大山里,这次我竟是莫名其妙的迷路了!
来时的路,要去的路,仿佛都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抹去了,只剩下我一个人在山里来回打转。
而也就在我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转的时候,我忽然听到背后响起了一个声音。
那小孩,你回头看看,我像人吗?
在荒郊野岭,有时候从背后叫你的,不一定是人,可能是鬼,也可能是妖怪。
尤其是黄大仙讨口封,真要遇见了,不死也没半条命!
这些东西,爷爷对我提过,但我当时压根儿就没放在心上。
现在都什么时代了,还黄大仙?
但是,现在......
觉得身后的声音有些诡异,我脖子僵硬的缓缓转过身去。
只见,那是一只比我还高出半个头的黄鼠狼,如今正人立而起,身上不伦不类的套了件大红T恤衫,正双手作揖的朝我笑着。
这一幕,看得我汗毛一炸,手脚冰凉,心里一阵哆嗦。
原来爷爷真的没骗我,这个世界......真的有妖怪!
可是,我现在该怎么办?
大脑飞快转动,我终于想起来了,黄大仙讨封是怎么个情况。
爷爷说过,寻常人,没资格给任何修行有成的生灵加封。
如果说它像人,它就真的会修得道身——同时,为其加封者,若福缘不足,会当场被夺走全部运势,连灵智都会被抹掉,从此变成一个浑浑噩噩的傻子。
但如果说不像......
黄大仙讨口封,苦修两百年才有一次机会,真要这么说了,就是结了大仇,肯定要被报复,甚至祸及子孙三代!
现在,我该说像,还是不像?
我不想变傻子,也不想报复!
这边我正在想着要怎么脱身,但那只体型庞大到夸张的黄皮子,却有些不耐烦了。
它抬起爪子朝身后一抓,就拿出了一只小布包。
打开后,只见里面装满了一沓沓的钞票。
小孩,好好看看,我像人吗?要是你说对了,这些钱都是你的。
眼见这黄皮子朝我走过来,我狠狠一咬牙,只能——拼了!
有时候人就是这样,不管信与不信,不管有用没用,但凡到了那份儿上,什么法子都会抓来用用。
不能说像,也不能说不像,那我只好说点别的。
精神前所未有的集中,我心里发狠,咬破了舌尖。
同时,抬脚跺地,剑指书符。
奉请孤狸来解退,一请天解师,二请地解师,山精水怪不敢来,急急如律令——退!
所书符文,上雨下鬼,末端一勾一挑,又有解退二字。
按我爷爷逼我记下的知识里,这叫解退法咒,适合在这种情况下用。
用完以后,我看到那黄皮子,像是被吓了一大跳。
但它自己在身上摸了摸以后,仿佛松了口气。
再朝我看过来的时候,那眼神儿,就好像是在看一个傻子。
没用?
我不甘心,狠狠的又在流血的舌尖上咬了一下。
一口舌尖血喷出,我朝着黄皮子剑指一点,几乎把全身的力气都吼了出去:退!
你......
具体是什么原理,我想不明白。
我只觉得好像有什么说不清、道不明的东西,飞快从我身体里流失掉,让我整个人在一瞬间极度疲惫,就像虚脱了似的。
但那只黄皮子,却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打中了,嗷得一声嚎叫,扭头就跑得没了影儿。
说来也是奇怪,黄皮子一溜,原本找不见路的我,竟然发现自己就在山脚下!
认真虚弱的额身体,我朝着家的方向,疯了一样跑了回去。
冲进院子,我刚推开屋门,就见爷爷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。
有那么一瞬间,我感觉爷爷是在专程等着我。
爷爷……
见到爷爷后,我的身体彻底放松了下来,只觉得天旋地转,眼前一黑,就倒在了地上。
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好孩子,不用说了。爷爷都知道,一点法力都没用,还能使出解退法咒,不愧是我的孙子!
爷爷把我拽起来,放在沙发上,摸着我的头:睡吧,睡一觉起来,什么事都没了……
爷爷的声音似乎带着某种力量,他的话音刚落下,我马上就陷入了沉睡,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但在迷糊之间,我好像听到爷爷嘟囔了一句:终于开始了!
什么开始了?
还没想明白,爷爷就松开我,好像走远了……
昏昏沉沉,我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,只觉得一觉醒来,通体舒畅。
正想要去找爷爷将之前的事情问清楚,瞬间,我惊呆了。
家里为什么李启乐灵堂?
我顺着望去,竟然见堂口摆着一口棺材,而棺材正上方,挂着爷爷的照片!
而我一年到头都见不着几次的父母,现在正披麻戴孝跪在灵堂前哭得呼天抢地!
我忽然觉得一阵眩晕,脑子嗡嗡直响。
爷爷死了?
明明之前还好好的啊?
这到底是是怎么回事?
直到我脚都站麻了,才缓过神来。
从我父亲那里听到的是:三天前,我爷爷打了个电话,说我遇见黄皮子了,要去解决一下,让他快点回来照顾我。
然后,第二天的时候,有村民上山的时候,就发现了我爷爷的尸体。
他就死在我遇见那只黄皮子的地方,全身没有任何伤口,脸上还带着笑容。
尸体检查过,说是自然死亡。
扯淡!
这肯定跟那只黄皮子有关!
越想越觉得,爷爷是因为我撞见黄大仙......呸,是黄皮子讨口封才死的,我哭得差点背过气去。
但哭过之后,该继续办下去的事,还是要办的。
母亲走过来,擦了擦我布满泪水的双眼,关心道:淼儿,别伤心了,明天你给爷爷拿遗照送他最后一程吧。
我除了默默点头以外,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茫然,无措!
如果不是因为我,爷爷应该还好好活着吧?
往事历历在目,我的心也逐渐沉默。
母亲见我不说话,眼睛忍不住又开始泛红,父亲拉走了她,深深的看了我一眼。
我从小是被爷爷带大的,父母一直在外打工。
父亲不善言辞,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我。
只是那一夜,他陪着我在灵堂待了一整宿儿都没合眼。
天亮之后,停灵三天,也到了爷爷出殡下葬的日子。
因为我和爷爷在一起的时间最长,也最了解他,所以爷爷的遗物由我整理。
当我心情沉重,依依不舍的收拾到了爷爷放烟枪的木盒时,我有了发现。
盒子里,除了一杆烟枪居然还有一本发黄的本子,本子有三四公分厚。
这里面记的什么?
因为好奇,我打开了本子。
不多时就被其中的内容吸引了,扉页上写着一句话,很是霸气侧漏:吾有命,在乎人者,非天!
这应该算是我爷爷的日记,只不过里面充满了各种神神鬼鬼的事。
如果说他逼我背下来的那些知识,是学。
那么,这个本子里记的,就是——用!
什么情况,用什么咒,请的是哪路神仙,点的是哪种香,细致详尽。
看到这些,我难受至极,只感觉胸口闷得慌,眼泪忍不住的流下来,又差点哭背过气去。
他,如果不是因为我,肯定不会死!
但哭完了,该做的事,还是要继续做的。
我捧着爷爷的遗像,跟着一队人上山,送爷爷最后一程。
今天也是个好天气,太阳照着身子暖洋洋的,可我想着爷爷的死和黄皮子的事情,心里却冷冰冰的。
队伍到了指定的地点,只见一个老妇人,正在给爷爷棺材提前挖好的墓穴边上烧纸钱。
奶奶!
我大喊了一声,带着哭腔跑到了奶奶身边。
奶奶昨天晚上就到了,同样守了爷爷一个晚上,今天却是最早到的。
在墓地孤零零的,只有奶奶一个人。
奶奶一把抱住我,拍着我的后背,淼儿,不哭了,你爷爷他死的不冤,啊。
我抬头一看,分明见奶奶眼眶通红,反过来还要安慰我。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
这时我爸也来了,却被奶奶说道:别说话了,赶紧先把你爹安置了!
我爸低着头不敢说别的,只能加快了手下的动作。
我和奶奶站在一边,静静地看着他们把爷爷的棺材一点点埋了进去。
所有环节结束,人们渐渐离开。
我爸又上前来,想要和我奶奶说话。
又被我奶奶赶走了。
奶奶,对不起,是我害死了爷爷……
憋屈了好久,我还是忍不住内心的愧疚和悲伤。
哭着对奶奶说出了所有的事情。
奶奶平日里都在县城经营着一家铺子,丧葬一条龙,说是挣钱要为我以后娶媳妇做准备。
每个礼拜才会回来一次。
每次奶奶回来都是我最开心的时候,因为她会带回来很多好吃的东西。
等我说完,奶奶好像一点都不意外。
还又摸了摸我的头:好孩子,奶奶都知道。其实这也是你爷爷他自己的报应,老东西年轻的时候年轻气盛,做了不少折阳寿的事,他本来就没几天活头了。
说着,奶奶又叹了口气。
你爷爷他命中注定是要横死的,只不过他主动选了一个死法而已。不然他堂堂一代地师,区区一个黄皮子,就算是来上个一窝的,也不足为据。
地师?
地师……你可以理解为很厉害很厉害的人。
有多厉害啊?我连忙问道。
这个问题奶奶或许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,她在我肩膀上拍了一巴掌:现在说了你也不懂,以后你自己会明白的。
我觉得奶奶是在敷衍我,但我也不敢问。
而且不得不承认的是,听完她说的这些后,我心里好受了不少。
这时,奶奶忽然从她的篮子里拿出了一碗夹生的冷饭,紧接着往冷饭上插了一根点燃的香,塞到了我的手里。
淼儿,现在奶奶交给你一个很重要的任务去做,也是你爷爷的意思,你现在拿着这碗饭,去他死的地方走一趟,到时候你不管遇到什么怪事都不要害怕,这都是你爷爷安排的,他绝对不会害你,而且你记住——
奶奶的神色无比认真:你到了地方之后,千万不要乱走,就看着这根香的烟往哪儿飘,你就往哪走!
为什么?我好奇地问。
奶奶摇了摇头,说出来就不灵了,乖孙,你能办到吗?
我能!
我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来,只好捧着碗转身往山里走。
我相信,爷爷一定有他的想法!
况且,我也想彻底弄清楚爷爷到底是怎么死的!
现在我还有点庆幸,自己能为爷爷做点事……
一路在山里走着,我拼命回想爷爷出事的地点。
同时脑子里胡乱想着,爷爷这么厉害,那奶奶呢?
也差不了太多吧?
可是就奇怪了,我爸我妈,怎么像完全不懂这些似的......
心里瞎琢磨着,不知不觉中,我已经到了那天撞见黄皮子,同时也是我爷爷死的地方。
但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,才刚走到这里,我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是爷爷!
音容笑貌,和记忆中一模一样!
爷爷,你......
看到爷爷在那里站着,我几乎本能的就要冲过去。
但才刚一抬脚,我又猛的回过神来——爷爷已经死了,那眼前这个是......
双眼忍不住朝地上一瞄,我赫然发现,我所看到的这个爷爷,在太阳底下站着,却根本就没有影子!
太阳底下,正立无影。
这是不是鬼,我不知道,但绝对不是活人!
一时间,我心里有点害怕,既想过去和爷爷说说话,但又不敢过去。
但这个时候,爷爷却朝我笑了:淼儿,不要怕,爷爷不会害你的。也不用自责,因为在这件事上,对于你、对于我,都是一场造化。我不想死,谁能杀我?
爷......爷爷,你说的是这是......什么意思?
没什么,只是感慨一下,我这辈子帮无数人改过命,但最得意的却只有两件事,一是有你这个注定会成为一代天师的好孙子,二就是我终究胜天半子,用这条命欺天瞒地,设下了这座伏吟局!
伏吟局?
这又是什么东西?
还有,我......未来会成天师?
奶奶不是说,这世上已经没有天师了吗?
我装了满肚子的疑惑,但是却没来得及问。
因为就在这时,爷爷忽然朝身后远处望了一眼,笑着说了句:游戏开始了。
游戏?
我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,就只见远处尘土飞扬,好似一缕黄烟般,转眼间就到了近前——赫然是那只黄皮子奔跑起来所带动的!
眼见那只妖怪红着眼睛,张开血盆大口就朝我扑过来,我吓得连气都喘不过来。
但就在那黄皮子,距离我还有三米多远的时候,爷爷却突然说了一个字。
定!
神奇的一幕出现了,上一秒还张牙舞爪,恨不得活活把我咬死的黄皮子,就仿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,给掐住了脖子似的,愣是在一瞬间,由运动化作静止,最后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,给禁锢在了原地。
死老鬼,你坑我......
噤!
又是一字吐出,黄皮子这次连话都说不出来了,只剩下两只凶性十足的眼珠子来回乱转。
亲眼见到这一幕,我只觉得匪夷所思!
只不过说了两个字,这只黄皮子,就被爷爷给收拾得服服帖帖......
奶奶说的不错,爷爷发起狠来,别说是一只黄仙,就算是来一窝黄仙,也不够他杀的。
但是,为什么爷爷还会死?
原来我以为之前奶奶和我说的话,只是为了安慰我。
可是现在……在我亲眼看到爷爷的本事以后,我震惊了。
死后都有这份能耐,那活着的时候呢?
爷爷的死,或许真的是他自愿的!
爷爷此时冲我笑了起来,还是那样的慈爱,好像是知道了我心中的的想法。
想要摸我的头,又想起自己现在已经不是人了,说道:淼儿,记住你奶奶的话,这黄皮子一会还会去追杀你,如果被它得手了,那它就自由了,你也会死!我的好孙儿,我相信,你是不会叫我失望的,对吗?
嗯!
我狠狠点了点头。
虽然直到现在,我也不知道自己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在做什么,但起码,我现在听懂了爷爷的意思。
现在,我要按照奶奶的吩咐。
朝着相烟的方向跑!
好孩子,既然明白了,就去吧。只要你成功了,我们以后还会再见!
好!
再见面无疑是巨大的动力,千言万语化作无限的力气,我转身就跑。
刚开始,我一边跑一边盯着香,但一分神,就会跑错。
但很快我发现,这山中好像有着某种神秘的力量,我跑着跑着,总会跑到原来跑过的路上!
很像是鬼打墙。
等我真正适应了节凑,那支香已经剩下了三寸短了!
好在我现在终于不再是绕圈了。
但与此同时,我也看见,那黄皮子一直跟在我身后!
爷爷所说的追杀,开始了!
我心中一紧,慌不择路,开始乱跑。
但两条腿终于比不过四条腿,我气喘吁吁,累的眼睛都要翻过去了, 那黄皮子还在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。
小子,你跑不掉的!
你坏我修行,我爷爷坑我,咱们这份因果结大发了!
你倒是接着跑啊,继续跑,我要先把你累个半死,再把你剥皮拆骨,方能解了我心头之恨!
这只黄皮子,就这么不紧不怕的吊在我身后十米左右。
它只要一发力,就能追上我。
但它就这么吊着,摆明了是在玩猫戏老鼠的把戏!
我只觉得肺子里火辣辣的难受,跑了这么久,连口水都没喝,我已经累得没力气了。
最终,我停下了脚步。
不是我不想继续跑,而是......香,烧到头了。
没了这东西引路,我该往哪跑?
哈哈哈哈!
一片深山老林里,黄皮子人立而起,它好像个人一样,在猖狂的笑着:引魂香没了,你的死期也到了!
引魂香?
我朝那碗原本插着香的夹生冷饭看了眼,终于明白了,为什么之前明明一发力就能追上我,可这只黄皮子就是在身后吊着。
原来,它怕这只香?
不!
一支香有什么好怕的?
让我猜的话,我觉得可能还是跟爷爷有关。
比如,香没烧完之前,不能对我下手,这是作为解开它禁锢,给它个机会的约定......
但是现在,说什么都没用了。
那支香已经烧完,我该怎么办?
有些紧张的朝后退了两步,我左右四望,试图能找到块砖头、石块之类的东西,跟这只死黄皮子拼了!
但可惜的是,林子里只有满地落叶,还有几根枯枝。
除此之外,再没有别的东西。
完了!
可恰恰也就在我心里有些绝望的时候,却突然有一阵脚步声响起。
嗯?
我的好儿子,你总算来了,可真是让我好等!
声音入耳,如水一般的温婉动听。
可循着声音源头处看过去,当我看清这个声音的主人后,我差点儿没被当场吓到心脏骤停。
因为,那是个有着人形轮廓,但身上却覆满白毛,可却又有着一张美艳面孔的......狐狸?
仔细看了一眼,我确定她的耳朵,和狐狸一模一样。
狐狸精?
不对,她之前说什么?
儿子?
压根就没想过她说的会是我,我本能的朝着那只黄皮子看了过去。
可让我没想到的是,那黄皮子却呲牙咧嘴的伏在地上,似乎是一副......如临大敌的模样?
到底怎么回事?
我正不知所措的时候,那修炼得几乎快要完全化成 人形的狐狸精,却是已经走到了我面前。
她的第一句话,就把我镇住了。
不用怕,那根香就是指引你找到我这里来的。
看着我,狐狸笑着说:这也是你爷爷的安排,他让你认我当干娘。来,现在跪下,给我磕个头。
我......
认一只狐狸精,当干娘?
这种事,来得这么突然,让我一时半会的,怎么能接受得了?
我正想着要怎么说的时候,却是在无意间,与对方四目相对,忽然觉得对方的眼睛里,仿佛蕴着两道漩涡。
没来由的,我脑子一晕,就觉得自己迷迷糊糊的跪在了地上,先是给这只狐狸磕了个头,紧接着又木愣愣的喊了声妈。
而等到我恢复清醒,反应过来自己中了招,可还没来得及发火,却先看到黄皮子急了。
它显然是认得狐狸精的:白媚,你这是什么意思?
没什么意思,大家都是为了修成 人身,所以......各取所需罢了。
话一说完,我这个中招以后,迷迷糊糊就认下的狐狸精干娘,猛的一挥手,紧接着就有一点黄芒飞出,直接打进了黄皮子的身体里。
在这一刻,我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:是人是鬼都在秀,只有黄皮子在挨揍!
降......降龙木!
黄皮子好像很痛苦,连声音都是哆哆嗦嗦的:你......你是也妖,你怎么能拿得住这种东西?
这还多亏了你,镇压一方风水格局的人物,死在你手上,百里之内地气紊乱,本来我碰不到的东西,现在暂时可以拿在手里。
说到这儿,白媚好笑的朝黄皮子摇起了头:终究还是修行的年份浅了,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——没有大功德在身,你也敢杀地气宗师?
你......你想做什么?
没什么,想化人,你再修行几百年吧。
话音落下,白媚已经走到黄皮子身边,抬手一掏,就挖出了一颗指甲大小的圆珠,以及一把三寸大小的黄色木剑。
我......嗷!
起先,黄皮子还能说话,但随着它的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缩水,最后却连话都说不出来,只能像寻常的黄皮子那般嚎叫。
最终,它头也不回的跑了。
哪怕我不懂这些东西,可光用猜的也能猜到,它这是......被废了修为?
还有,当初那么大一截降龙木,就被我爷爷做成了这把三寸大小的木剑?
我在沉思的同时,另一边的白媚却是伸手一抓,紧接着从黄皮子肚子里掏出来的珠子,就被碾碎了,但它却并没有随风飘散,而是循着某种无形的轨迹,全部渗进了那把精致木剑里。
喏,这是你的了。
也不知从哪里扯出来一根红绳,拴着那只三寸短剑朝我一抛,这玩意儿就好像有灵性似的,自动挂在了我脖子上。
这......
甫一接触到这宛如挂坠般的物件,我就感觉到,其中仿佛有一股难以用语言去形容的力量,只要随我心念一动,就能为我所用。
这把降龙木剑,是你爷爷给你准备的法器。那只黄皮子,其实从一开始,就是你爷爷早已经选好的‘猎物’。现在,伏吟局起了作用,它四百多年的道行附在这把剑里,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。
听到妖怪干娘的这番话,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什么叫从一开始,那只黄皮子,就是我爷爷早已经选好的猎物?
似乎明白我心里在想什么,白媚笑着说:想问什么就尽管问,但凡能说的,我都可以告诉你。
伏吟局到底是什么东西?
不是东西。
沉思片刻后,白媚说道:这是奇门遁甲的一种格局,用你能理解的话来说,就是指原来没有的要来,原来已经有的要走。比如那只黄皮子,苦熬四百多年,它的一身修为,现在已经属于你了。再比如你爷爷,本来他活着,现在他死了。
好像听懂了,但仔细一琢磨,我又好像什么都没懂。
但这个不是重点,我又问:我爷爷他......到底为什么,要搞得这么复杂?
他是为了成全你,也是要借着成全你,成全他自己。虽然是绝顶高人,但他还是不甘心自己的一身修为,随着皮囊腐朽而化为乌有——他想超脱。
这话,还是说了跟没说一样。
我就不明白了,是人总归是要死的,难不成还能死而复生吗?
那......我爷爷他现在,是鬼......
你所见到的,是他的元神。死掉的只是他的肉身,但元神还在。算了,没到那层次,说了你也理解不了,换个问题。
见白媚已经有些不耐烦,最后我忍不住问道:我爷爷和我奶奶,都说一切都安排好了,他们到底安排的是什么?
嗯......
这一次,白媚想了很久。
足足几分钟过去后,她这才缓缓开口道:西游记你看过吧?孙悟空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,为什么不直接把唐僧带到西天?
这......
这里头的说法好像很多,但我一时半会的,还真就说不上来。
九九八十一难都是安排好的,但唐僧这么走了一遭,就能取到真经。可直接被孙悟空带到西天,去了也没用。你爷爷的安排,和这里面的道理大致差不多。
听完白媚说完这些,虽然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,但我仍是忍不住说了句:唐僧的九九八十一难是佛祖安排的,我爷爷......他跟佛祖比起来,还差得有点远吧?
呵呵!
我这话一说完,白媚就笑了,但她没再多说什么,只是朝我挥了挥手:我的好干儿子,名分已经定下,咱们娘俩以后相处的时间还多着呢,你先回去吧。
我......
还想再说话,但林子里忽然刮起一阵风,也就是被这阵风给迷了眼睛的一瞬间,再一抬头的工夫,我这个妖怪干娘,已经没了踪影。
尝试着喊了两声,却没有任何回应,我只好离开了这片深山老林。
这把由降龙木制成的法器,真的很神奇。
原本我被那黄皮子追杀得上气不接下气,人都快累虚脱了,但下山这一路上,却有丝丝暖流从剑上传导到我体内,明明走了将近两个多小时,可是却既不累也不饿,反而神清气爽。
回到村子里的时候,已经到了下午。
应该是奶奶提前有过交代,我爸妈没有多说什么。
但让我意外的是,我家院里,居然里三层、外三层的坐满了人。
什么情况?
我一脸疑惑的走了进去,周围的乡亲们见了我顿时让出了一条道路、
淼子回来了。
张淼回来了,他爷爷死了,没准儿他能行!
开什么玩笑,他还是个孩子呢。
众人你一言我一语,我那叫一个茫然。
啥?
此时,人群中走出来了一个中年汉子,西装革履,手上戴着金表,浑身散发着一股贵气,和身边的农民乡亲们格格不入。
"这位就是张老爷子的孙子,张淼先生吧?"
汉子十分热情的跟我打招呼,然后把我迎进了屋里,我迷迷糊糊的被他带着坐在了凳子上。
虽然我才十六岁,但是已经有了一米七八,看起来跟成年人没什么区别。
只不过我也是第一次被人叫先生。
随后,大汉告诉了我他的来意。
原来他叫刘荣,是市里一家上司公司的老总,小时候家里发生了邪乎的事儿,被我爷爷遇上,顺手解决了。
事后爷爷不要巨额的感激金,也拒绝了高薪留下,只是吃了一顿饭收了两百元就离开了。
很多年过去,刘荣家里又遇见了麻烦,这次是他家里新开的一家沙石工厂出了岔子,工厂在河边开采石块造沙,可最近半个月好几个工人莫名被淹死在不过膝盖深的水中,像是遇见了不干净的东西,所以立马想起了我爷爷,亲自前来请他出山。
谁知我爷爷死了,他有些不知所措,后来在村民口中得知我是爷爷的孙子,从小跟他长大,想让我帮忙解决。
这个啊,恐怕......
我刚要拒绝,可刘荣似乎是以为我有些为难:实不相瞒,我女儿之前去厂里慰问员工,差点就淹死在一盆洗脸水里,现在都没醒过来,我求求你救救她吧,我给你跪下了......
说着,他就作势要跪下。
你先起来,我答应还不行么?不过我毕竟不是我爷爷,能不能解决我也没把握。
我真诚的说道,并扶起了他弯下的身子。
说真的,我也挺无奈。
刚一到家,连杯水都还没喝,就冒出了这么一档子事......
要说这不是我爷爷的安排之一,打死我都不信!
可尽管有秘籍在手,终究是没做这种事,我也不确定能不能行。
但刘荣却不这么想,他一见我答应,立马就拍着胸膛说,只要我愿意去就行,肯帮忙就是大恩大德了。
没办法,我也只能应下。
未完待续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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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品:《逆转阴阳》
转载自:微信公众号【每日鬼话】